吊脚楼人家（1）作者:杨长江

qq56608100 · 发表于 2019-4-7 16: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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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tbody><tr><td class="t_f" id="postmessage_554422">
油榨房向东五里，绞索般延伸的山间“毛狗路”七拐八拐可以连上向红忠家的后门。向红忠的老婆懒得跑路，常常拉开后门，裤子一撩直接就在毛狗路上“下雨”。向红忠自己也偶尔冲着毛狗路非礼，碰上俩口子一起举事，老向总要责备老婆：“哪有女人家在路边屙尿的道理？要球不得哟！要球不得哟！” 
+ A/ A7 ?  d: a! M! e自己喜欢随便撒尿，又要指责老婆的向红忠小名叫佬海。酉水人喜欢在男人的名字前面安个“佬”字，还常常按年龄大小，分成“大佬、二佬”什么的。《边城》里那个因为唱山歌输给自己亲弟弟，也同时输掉了心上人“翠翠”的“大佬”，他名字的由来和佬海名字的由来完全是一回事。不同的是“大佬”是爱情的失败者，佬海是爱情的胜利者。 
4 C5 C, L& g" E/ C6 k1 L佬海的老婆原本是要嫁给他弟弟的。( |6 w& K1 d5 `* u5 G( u 
“咋就把你兄弟的妇人搞成自己的了呢？”第一次到佬海的吊脚楼上做客时，我单刀直入问他。佬海笑兮兮的也单刀直入回答我：“哪个搞不是搞？”一语既出，弄得满屋子的笑声，差一点把房子上的瓦片都笑掉下来了。: ~; ~$ ~3 b; D0 {. ] 
那时节，佬海的兄弟就坐在火炕上。嘴里叼着一根纸烟，手里熟练地编着竹篓子。烟雾绕着他的脑壳，迷雾朦朦地旋转。他镇静自若的样子完全蒙蔽了我。1 @) M( X) u, g9 X3 H) m, s 
“佬海说‘哪个搞都是搞’，今晚你也去搞噻！”我显然不知道他就是佬海的兄弟，更不知道佬海的老婆原来是要嫁给他的。/ W" m+ \+ s1 |/ L* p! u 
“你和我们是麻布洗脸，粗（初）相见。搞个球，有球搞场！”他停下手里的篾匠活儿，笑兮兮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受害者。2 x) k  [8 a* W/ D6 X+ Z 
佬海一拍我的肩膀：“他就是我佬佬（俚语：兄弟），我妇人（俚语：指老婆）原来应该是他的。”佬海那么一说，弄得我惊心动魄地呆若木鸡！- m0 W0 O, a  u1 i. o, [ 
那时节，打死我也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同一屋檐下如此“和谐”的人事。: A' ]6 ^) ~* k8 N# [ 
“说起他俩弟兄的龙门阵，味道长，有摆头哟。”同去的老王是油榨房小学校的校长，既是我的领导，也是当地德高望重的人物。经老王那么轻轻地渲染，我由惊讶变成好奇，眼睛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火炕下边，那个正在围绕“牛角灶”忙进忙出着的女人。/ |; Y! j% s) r" U9 V% i5 C 
她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挽成土著人一脉相承的“牛屎粑”，黄杨木“牛角小梳子”不经意地插在发辔深处。家染的白布青衣，宽大的翠色长裤滚白边，半旧的千层底灯芯绒凹口布鞋。脸色黑里透着淡红，身材匀称、丰满。自个儿忙上忙下的样子，总是带着三分微笑，透出七分能干的神情。时令虽是深秋，她额头上细碎的汗珠仍然明显地绽开着，让人一目了然她的精明、能干、质朴、爽朗。 
& Y2 K4 G! k  }“佬佬，佬佬（俚语：兄弟的意思），看么子（什么）哟？看得郎格（那么）专心，道别（难道）你也醒世（俚语：意指男女之间的事情）了吗？”佬海问完我就自己大笑。一边笑，一边逼着我回答：“是不是盯着你嫂子的大屁股看嘛？觉得稀奇（好奇）嘛？” 
  f* Y* R2 }) g* X我吱吱唔唔的，只感觉佬海的每句话都问到了我的某个“细胞”上，嘴上又不好意思承认。# R$ }' s5 P: D5 T- g 
“嘿嘿，看嫂子做夜饭噻。”% s* I) z' w, i$ H7 X 
“你兄弟也是个狗日的假沦赓獾奈幕恕Ｑ劾锟醋拍闵┳樱睦锓置髟谙搿礁瞿腥撕鸵桓雠恕∈遣皇蔷醯孟∑娴煤苈铮磕阈睦锬堑慵亲ㄙ涤铮盒木┗瓜肼鞯霉伊ǎ　蔽胰美泻Ｖ贝蛑钡亟掖┑锰逦尥攴簦缓美鲜祷卮穑骸熬褪窃诳此铩？醋潘拖胂笞拍忝且患伊礁瞿腥撕鸵桓雠说氖虑椤0 I: S5 q6 D8 e 
佬海还是笑。他弟弟收起篾匠活，顺手把老王给他的纸烟夹在耳朵上，挪动脚步下了火炕。 
8 [7 L0 i+ l( w% n/ d( O. T“王校长来了嘛，我晓得他喜欢那一杯（指喝酒）。你们把碗筷摆起，我板楼上还有几把干栗子，我取来喝酒。”6 J; k5 ^2 U# R9 o0 D 
他转身经过灶间去取板栗。女人劂着屁股，原本在往土灶里添干柴，这会儿站起来，一手抹自己额头上的细汗珠，一手伸过去拍打着刚刚走下火炕那个男人屁股上的灰。 
" E1 I: T" U- k* ~" ]“唉呀呀，满屁股的灰，哪像人屁股嘛，像狗屁股！”她拍。男人也不动，任她拍。末了，女人自言自语的：“不晓得我是倒了哪个八辈子的霉，妈个碌模礁瞿腥硕际清邋莨恚矣彩怯龅搅擞础！) {9 ^5 A: e  ^% V 
两个男人都不申辩。一个出门取板栗去了，一个忙碌着找碗筷，找酒壶。女人做好饭菜，这时节反倒显得有些多余的样子，身体依在门柱上，漫不经心的看着。, w8 e! O/ w( ^9 K5 q 
佬海搞来酒，一碗一碗地斟上，嘴里嘟喃喃的，我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女人忙着进屋子取出一盏马灯，取下灯罩，哈几口气，便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了起来。我问佬海刚才嘟喃喃些什么，佬海说：“老子嘟喃喃了吗？没有啊，么子嘟喃喃？我是叫妇人取马灯噻。”老王解释说佬海刚才说那一通话是土家语，那样的话已经很少有人说了。 
0 G, x3 E1 j1 n0 ~8 X马灯亮起来，灶间和火炕上即刻有了光明。取板栗子的男人已经回来了，顺手抓几把干栗子搁在桌子上，一边招呼我和老王喝酒，一边指着干板栗说话：“这个虑箍牵ㄙ涤铮憾鳎┫戮坪鲜实煤堋Ｄ憷欣械比恍校贤趿ǎ阊揽诶吹枚唬俊! t3 S: t3 \) r& N# u4 y 
老王回答他：“我也不是好老嘛，几颗干板栗都来不动了，日子还咋过哟？”我和一家人都不熟，只有听着他们相互间插诨打科，木讷讷的跟着大家笑。女人自己孤单单的盛一碗饭蹲在灶门边吃，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很自在的样子，火炕上的热闹似乎完全与她无关。偶尔她也走近火炕边，端着碗的手一伸：“佬江，帮我荚一筷水酸菜！”男人笑兮兮的，一只手给她荚水酸菜，另一只手端着酒碗伸到她嘴边：“搞一口噻。还是这狗日的粹（去）年子的陈苞谷子酒好喝！”) T5 y6 ~$ A: \/ z7 ]" k6 T9 z% B) ^" U 
女人也不推让，也不用手接酒碗，就在男人递过去的一瞬，“咕噜”一口，酒立即少去半碗。0 k1 a2 ^$ n& w 
“狗日的，是好喝。”女人喝了酒，自己拿一颗干栗子往嘴里咬。从她的嘴里我才知道另外的那个男人叫“佬江”。佬海，佬江，兄弟俩，哥哥是海，弟弟是江，名字真有意思。2 A4 m" Q% f7 K6 Y 
佬海不停地劝我和老王喝酒，也偶尔劝他弟弟佬江喝酒。盛酒的容器是一个“军用水壶”，大约可装三斤酒。酒壶上的漆已经脱落差不多了，白色的锑壶底部有些凹凸不平，让人想起许多关于酒徒的故事。 
8 [; z; f6 z: s6 s老王说那酒壶是他送给佬海的，是他在内蒙古当骑兵复员回家惟一的纪念品。说起酒壶佬江的话就多了起来，一会儿说那个酒壶跟着他去过龙潭、里耶、铜仁等等繁华的地方，一会儿说自己还用酒壶装过冰棍。 
6 _& J( k2 i( }" O“装冰棍做什么？”我岔开话题问佬江。2 x9 D7 Z+ @/ E, u 
“从龙潭回来嘛。她一辈子没吃过冰棍，她想吃噻，稀奇得很嘛。那年子我去龙潭，回家的时候买冰棍给她吃。” 
, c: |" g& y2 O6 e( I7 x" l“狗日的，我也是个傻拢旧厦幌氲奖骰峄伤；丶业钩隼矗醋蛹Π投济挥辛耍褪Ｏ录父袂┳樱　崩薪约核低晗裙笮Γ泻Ｒ哺判ΑＥ诵α思干恍α耍腋鲂⌒〉乃慕虐宓拾ぷ爬薪拢袂樾腋５刈匝宰杂铮骸氨骰傻乃一故呛鹊搅肃纭９芮蚰敲炊嘤矗凑潜骰傻乃乙猜狻！ 
% ~. ?( N% b9 k4 q5 b* k佬海坐在佬江的对面，看着女人心满意足的样子，也叫女人在他的碗里喝一口酒。女人同样不推让，把碗端过来“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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