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蚂蚁

qq56608100 · 发表于 2019-4-7 16: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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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诗选》纸刊创刊号稿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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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2 H$ }- L( K* t9 |                                         凝视蚂蚁$ V0 H( N; Y# y# i' t! m; |+ i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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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蚂蚁》创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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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c, V6 x( i8 Q6 s       我对蚂蚁的观察不可谓不细致。还在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高兴地放学回家，却被挂着锁的木门挡在了家的外面，心情立刻灰暗下来。别的人家已经点燃了灶火，炊烟和着米饭的香味惹得我顿时肠饥肚饿。我知道，父母肯定是像往常一样又到20里开外的棉花坡拾柴去了。无奈之下，我只得强忍着饥饿顺着自家老墙矮下身去，以便蹲着靠墙歇息。就在这时，我发现一只蚂蚁在老墙根的尘土里匆匆忙忙地走动着。它是要干啥子呢？我慢慢来了兴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只见它这儿嗅嗅，那儿闻闻，像是在寻找回家的路径，又像是觅食。正当我纳闷哩，蚂蚁在费力绕过很大一个弯后突然撞见了一粒米饭，它先是立马上前嗅了嗅，紧接着又缩回身子围绕着米饭转起了圈圈，然后再伸直小脑袋上前嗅着，看样子它兴奋不已，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它才似乎相信这是真的，一口咬上米饭颠颠簸簸地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大步消失了去。这看起来是一个极不起眼的黄昏，却因为一只蚂蚁是这个黄昏的主角而被我永久地记在了心上。 
* D: ?  a+ r9 Y. C: }8 U! Q       自从我长大成人，在肩上背着一个沉重的苍桑那天起，我就默默地接受了蚂蚁这个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形象来指代自己卑微的身份。1992年，我在酉阳县的大山里投资开锌矿，亏得一塌糊涂。回到家，面对一屁股烂债和妻子安慰的眼神，我几乎快要崩溃了，突然沮丧得放弃了男子汉的尊严，抱住妻子大哭不止……我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亲人们过上像样的生活！从此以后，我拚命挣钱，无论大事小事，脏活累活，我样样都干，甚至毫不顾及自己曾经在单位里混过的面子，每天拖着板板车在大街上大声吆喝着甩卖减价服装。后来生意做不下去了，索性开起三轮车跑客，日子就在我的勤扒苦干中慢慢熬过来了。想想看，面对强大的生活和危机四伏的生存现场时，谁人又不是一粒小小的蚂蚁呢？基于这种认识，我开始对蚂蚁一样的人群给予普遍的关注和悲悯。这期间，我写下了大量有关蚂蚁的诗歌。 
1 \8 O& c) e8 o+ \* i: Q; R       2005年，我领命接触地方志的写作。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料信息，我跑遍了我县的山山水水，从中了解到不少事，认识了不少人。尤其是扎根在偏僻村寨的普通百姓，他们沿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古老生活方式，不怨天尤人的平静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感动我。每当我站在山头，遥望到对面坡地上一个细小黑影的蠕动，我就会不由想起心中储存已久的蚂蚁形象来。那蠕动的细小黑影怎么看都像是在时光里来回耕作的父亲，或者是背着干柴走在返家途中的母亲，她们只有回到了家中，站在我的面前时才会显得高大有力。显然，黑影、我、蚂蚁三个形象在我脑海中瞬间重合在一起了，怎么分也不可能再分开了。我知道，有一首诗正站在时空中的某处呼唤我将它写出来！我静下心来，以诗人的敏锐开始对蚂蚁这一具体可感的形象进行全方位的打量。应该说我最先还是感动于这么瘦小的蚂蚁却能够扛起比自己大好几倍的食物。它不辞辛苦，不怕被巨大的阴影淹没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我，我于是以《蚂蚁》为题写下了这样几句：8 v) B$ H9 ?- Z' D) E: Z: B! _, W 
 
, w1 v& f1 s( F1 K9 M“更多的时候一粒米饭就是一匹蚂蚁/在家乡的黄昏/一匹蚂蚁顶着暮色慢慢回家//它的背上压着硕大的力/那力白花花的/有人打旁边不经意地走过/看见更大的黑暗/埋葬了蚂蚁身上那一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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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这个时候我还是把自己置身于蚂蚁之外的，我只是作为旁观者见证了蚂蚁的劳苦。值得庆幸的是我对底层人民的生存状态和渴求还是比较了解的，并且给予了极大的爱和悲悯。 
8 x  k3 f4 [  r2 m当我写下“在家乡的黄昏/一匹蚂蚁顶着暮色慢慢回家”这句诗时，我仿佛真的看见了母亲背着干柴和一天的疲倦回家，这情景多么熟悉啊！于是，我将代表地域特点的“家乡”置换成为感情色彩极浓的“熟悉”。此诗不尽人意的地方主要是最后一节削弱了蚂蚁的力量，它缺乏暗示和寓意。后来，我经过反复修改，从最初的数行增加到20几行；又从20几行减至10几行；再减至数行，仍然不得要领。为着这首诗，我已经改了13遍之多，那时，我极度苦闷。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我又将心思集中在这首诗上，突然，我看见一只蚂蚁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我的视野，那么自信，那么强大。* g/ q2 F- G0 p, S) _% O3 z4 y 
       经过长时间的生活积累和对蚂蚁的细心观察，我得出蚂蚁的存在其实是对伟大的一次有力印证这个结论。当它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在爬涉的过程中突然撞上一粒闪着诱人白光的米饭时，从它眼中放射出来的光亮想必同样具有超常的感染力。这粒米饭不是对蚂蚁的有力回报吗？以致于蚂蚁自己最先被感动，全然忘记了自身的小和米饭的大。 
% d3 l$ M0 Q& `       这个时候，我相信只有力量在蚂蚁体内聚集，看的人无论怎样屏声静息，也绝对听不到半点泄气的喟叹，它把力量抡圆了，尽量化作一只轮子，推动着米饭向着家的方向前进。“轮子”这个意象的出现使我心头一亮，它表明了我在观察蚂蚁搬动米饭的过程中产生了顿悟。而蚂蚁为什么要搬动一粒米饭呢？这就与我们的生存需要联系上了，蚂蚁搬动米饭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生活的幸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试想，有谁愿意去努力创造不幸吗？ 
; W4 t( }3 \* ~0 @3 S0 a7 D         人们只要活着只要追求，幸福必然就是目标，就像既定了一样，它存在于我们的远方！“搬动”这一行为则是达到远方的途径。这时，我知道自己接近了事物的本质，直抵蚂蚁工作的核心意义。我迅速放下碗筷，伏案结束了对该诗的最后修改。: Y- m3 |2 i9 J6 P9 J) C/ `, M: D 
       定稿后，我还是忍不住对全诗重新审视了一遍，感觉“米饭”意象选取精当，这个被刻意放大了的意象不仅透露出蚂蚁在探寻和劳作之路上的种种酸辣苦咸，同时也暗示着蚂蚁在辛勤付出后终于有所获的巨大幸福感。 
( }! ?- N# g5 T; s% `& _       蚂蚁通过对米饭的搬动，既体现出劳动的价值，又使劳动者对自身价值产生了自信，它与最后一节的“幸福”只有在蚂蚁“推了一把”之后才有可能真正获得暗相呼应。然而，蚂蚁毕竟是蚂蚁，尽管它可以毫不畏惧地搬动一粒米饭，但是，当它面对强大而抽象的命运时往往会显得无奈、茫然和力不从心。这就是生活给我的启示。生活总是将渺小还原为渺小！可以说通过对此诗的写作，我完成了一次对生命从打量到融合的升华。/ Q  x/ P" f8 _3 E 
        经过若干次的修改，这首诗终于得以一种比较自然的状态呈现在我的面前。7 a; U* `' s  W% U0 X7 q8 m" d' {: R 
我想，它原本就该如此吧！这么说来，写诗是大可不必讲求技巧的，它只存在创作的难度。从我对此诗的若干次推敲可以看出，创作的难度就是让你时刻被语言和所谓技巧蒙蔽或者干扰，无法接近事物的本质和最自然的状态。嗯，我相信这点。  H* V1 L5 X0 Y8 Y! g: `' e& M 
       这首诗最成功的地方就是由于有了最后一节的推出，使它不仅统率全篇，更揭示出事物发展过程中的两面性。两个“只是”的连续运用，既突出了蚂蚁追求幸福的自觉和信念，又深深透露出蚂蚁在获取幸福过程中的种种辛酸和力不从心。没有这两行诗句，该诗在精神上就会柔弱许多，不可能产生如此强烈的艺术效果。 
; W% o# L- i, S       虽然这首诗脱稿于2006年，但是我却向来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不爱抽时间整理作品向外投稿，这首诗也不例外，它一直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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