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恰如三月花――百年寂寞叹容若

qq56608100 · 发表于 2019-4-7 16: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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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这不是宋词，而是出自一位满清贵胄的手笔。也许我们可以了解曹雪芹的葬花吟是出自于什么样的心情，但我们是否也能想象出这位一生锦衣玉食的佳公子因何会有如此深沉的哀思？他是清初第一词人，也是御前一等侍卫，非但如此，他还是古来难得的情种，他是造化喜之，还是造化悲之的作品？他，就是纳兰容若，清初大学士明珠的长子。* A- g& Z6 t- v  D4 {$ o 
      纳兰容若诞于清顺治十一年，正黄旗人，其祖于清初随皇太极入关，其父明珠，是康熙朝权倾一时的首辅之臣。容若天资聪慧，通经史，工书法，擅丹青，精骑射；十七为诸生，十八举乡试，二十二岁殿试为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后又晋为一等侍卫，常伴康熙出巡边塞，然三十一岁因寒疾而殁。 
  O( i5 c; b2 z5 O     虽只有短短的三十一载，却是清代享有盛名的大词人之一。在当时词坛中兴的局面下，他与阳羡、浙西两派鼎足而立，并称“清词三大家”。他的词涉及爱情、友谊、塞外、江南、咏物、咏史及杂识等方面。尽管以他的身份经历，他的词数量不多，眼界也不够开阔，但诗词缘于情而旖旎，他又是极为率真的人，因而他的词作尽出佳品。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赞扬曰“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而周颐也在《蕙风词话》中誉其为“国初第一词手”。4 Y4 `2 }4 h. c  U* a( P9 u) N 
容若虽经历简单，但出身贵胄又是康熙近侍，多次扈从圣驾前往边塞。他的词中也因此有一般生活在江南中原的汉族词人所无法涉足的边塞风光。另外，爱情也是他诗词创作的源泉。然而，妻子的早逝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从此“悼亡之吟不少，知己之恨尤深”，他的词风似乎也因之而变。连其好友顾贞观也叹曰“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谁人知？”值得一提的是，纳兰容若三十岁时，在好友顾贞观的帮助下，遇江南才女沈宛。沈宛著有《选梦词》，集中悼亡之作“丰神不减夫婿”。但后却因多种原因不得不分开，纳兰亦为其写下“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的思念之词。然而，他们的爱情不久就因容若的离去而以悲剧告终。" h/ D; `8 l8 T$ B4 ~5 ~ 
    “偏偏浊世佳公子，富贵功名总等闲。”他出身贵族，气质高贵，才思敏捷，身得皇恩；他以诗会友，对朋友肝胆相照；他南骑北讨，也远赴边塞；他得娶娇妻，闺阁缱绻；但这样的他，妻子早逝以后，即使“但得玉人常照眼”是常事，但“赢得更深哭一场”却也是常事。自那以后，街头酒肆中狂饮的公子闭门在疏窗之内，顾盼神飞的气魄被黯然销魂所代替，绝代的才华从此只用来做一件事，就是极尽哀思的悼亡词；至死难忘，盼结再生。三十一岁便随风而逝，他对生的放弃，使得家庭的希望，主子的重望，朋友的热望全部落空，然而却使人生唯美。: e$ Q6 A7 P6 w5 \/ h/ F 
     高潮时猝然落幕，花盛时突遭霜毁。也许花开，只为了灿烂，他来了，然后离开，留下我们心有所感地一直怀念。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他在人生最绚丽的年华离去，三百多年后还有我们这样深深地追忆他；也不是太过惨烈和仓皇的死法，看项羽的英雄陌路是悲壮的，但却有失从容了。5 ?, k; H  |/ F! i; q 
      因为言符其实所以情真意切。我们看得见唯美的开始，却猜不到唯美的结局―一生恰如三月花。 
. }* q/ U7 _- z, ^- I凄艳美绝 
" [" ]; P7 p& L8 r                                                ------纳兰容若的爱情词 4 O: @' N6 j: M( [! d7 p 
      纳兰容若的爱情词格调低回忧怨，他曾写过一首《木兰花    拟古决绝词》 
* T2 r7 K$ z2 T5 F/ u: W3 ^)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8 Z/ Y9 P9 o7 v 
    “人生若只如初见”，初看这句词觉得难以有其他的语句可以与之媲美，也许只有元好问的“问世间，情为何物”可以与之相当。这两句话，都参透了世情，问懵了苍生。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切的故事都还没开始，一切的思绪都还没来得及开展，一切的言语都还没来得及诉说------3 r0 v/ i, f2 z, }) P0 m 
      初见，蛇妖白素贞在杭州西湖看上了弱冠的许仙；初见，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在清净的书院称呼一名男子“梁兄”；初见，织女飘然入尘遇见了牛郎；初见，唐明皇在行宫诣见了玉环；初见，容若初遇了“故人”，那“比翼连枝”的人儿。一切是那么的唯美，令人爱怜。 
4 x0 m4 R- p, \2 f, Z可是后来，许仙背叛了白娘子，白娘子永镇雷锋塔；祝英台成了马家妇，梁兄呕血而亡，而最后的相守，只不过是化为翩翩蝴蝶；织女与牛郎，只能隔河遥遥相望，等待那一年一度的相聚；曾宠冠三宫的玉环也玄宗回马杨妃死，与三郎生死诀别。“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容若与“比翼连枝”的人儿也终没能厮守，明知情深不寿，天妒红颜，却还是心存侥幸，希望与她是个例外。可是，悲欢离合是人生不可避免的轮回之道，容若与她，亦不能躲过。如若，人生若只如初见，愿你们初见时就转身离开，两两相忘，也免了后来的相思血泪。7 K% b& f8 _: r2 _, {) A" L 
      人生若只如初见，短短七个字，便遮盖了这一阙后面的话的光华，也斩断了许多故事的尾巴，无论是人生还是词作，初见都是唯美的。只是到了后来，我们都无法预料结局。初见即是收梢，留得住初见时心花无涯的惊艳，才耐得住寂寞的终老。/ s  d( A7 F$ R9 g5 W$ X 
即使相逢，却再难见面，只待来生了。这正是纳兰容若爱情词之所长，形成了他所谓"哀感顽艳"的格调。清初著名词人陈维松甚至说：“《饮水词》哀感顽艳，得南唐二主之遗。” 
7 \0 \" B% x) o' r! H- o- {倚马挥毫 
5 e9 m; @  L% e: w. ~+ U                                                        ------纳兰容若塞上词 
$ \# }  k6 R0 C% ]- y/ f# E! l      就功名而言，纳兰容若一生并没有立下什么不世功勋，他生于盛世，又是权贵之家，他那权倾朝野的父亲正成了他建功立业的障碍，只得了一个御前行走的荣耀职称。虽然数次随驾远征却没有机会施展他的一身武艺，虽然才名广播却未曾献策于朝堂之上------而他一生中最大的成就居然是他用以遣怀的词作，这或许是他的悲哀，却是后人的幸事。宋之后无好词直至出了纳兰容若。  R) s' r8 g# _( g 
      纳兰容若扈从康熙出巡到过许多地方，还曾北赴梭龙侦察敌情。这些经历使他创作了不少描写塞外景色的小令，蔡嵩云《柯亭词论》谓其“尤工塞外荒寒之景，殆扈从时所身历，故言之亲切如此。”但是，他的边塞词多荒芜凄凉的景色，全无雄浑激昂的格调，却有感伤凄婉的氛围。他的词，没有一首是批评上层建筑的，也没有一首是关心劳苦大众的，就连那些描写边塞风光的词，也笼罩着思乡怀人的愁郁，套不上“歌颂祖国大好河山”的套子。然王维国对纳兰容若的塞上之作似乎颇为欣赏，他说词到了后主才是“眼界始大，感慨遂深”，又说“明月照积雪”、“大江流日夜”、“中天悬明月”、“黄鹤楼落日圆”此种大气壮观之作“求之于词，惟纳兰容若塞上之作。”他甚至忽视了东坡词与稼轩词的存在。 
1 D7 H3 @6 |9 W9 U* e! H2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长相思 
7 |. o0 Q1 r; c+ Y# V1 f: G      走过了一山又一山，挨过了一更又一更，风雪过了一阵又一阵，人无寐，天涯漂迫之苦，尽现于纸上。心是寂寞的，特别是夜深人静时，加之风雪袭来，更是扰得人难以入睡。悠然动了思乡之情，在“我”的故园，何尝有这萧萧的风雪声？+ Q7 e, H6 y2 ^& V) Y8 } 
      然而，容若似乎忘了，这关外才是他的家乡，而今，他竟把北京当作了他的故园，王国维说他未染汉人习气，而事实上他却早以被汉族文化同化，游牧民族的剽悍在他身上已经了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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