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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56608100 · 发表于 2019-4-7 16: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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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tbody><tr><td class="t_f" id="postmessage_2331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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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钟，我们都已经睡不着。0 }( k% O$ L& z% ]  X3 h 
窗外很安静，远远的汽笛声，像城市颤巍巍的哼哼。$ k" R: ~8 M1 m: [ 
 
6 ~5 h: f$ k7 H6 F3 F1 N7 [" ]我倚在床头，伸出右手伏在女人的右肩上，习惯性的用左手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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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说：“说说你小时候。”3 z6 L/ G# x- `% R3 m+ t( U3 Q) F 
我说：“小时候我很坏。” 
  q* J( i5 s7 {( B( K女人说：“我想听具体的，越具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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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1989年在新华区光明小学读一年级一班，我一上学就当上了班长。3 n/ `2 {& h! ?: U& \( B 
这事让我前半生都引以为豪，我一直以为我长得还不错，看起来就像好学生赖宁似的。就在昨天，我的小学班主任告诉我，新生们入学的时候，在操场上蹲成一排，去拔草，捡树叶。他说，你个头高，屁股大，醒目，一下就看中了你。我记得有位哲学家说过，小学生打架拼得就是发育，我们班主任一定深谙此道，选班干部跟种猪出栏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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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B! _4 f: ^+ Q, F) Q. M9月，我在操场上捡树叶，秋天发育的还很单薄，我看见有个洋气的小姑娘，穿着方格子衬衫，挤在一堆马尾辫里，留着刘胡兰式的短发。她的脸很白，像一块雪糕。天空瓦蓝而纯净，远远的，她向班长笑起来，红嘴唇里露出小虎牙，像海豚的一对幼鳍。1 E1 H' F0 u6 {( @* `& i$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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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级，我已经成了捣蛋王。上课时我交头接耳，被班主任拎到讲台上罚站。冬天很冷，有鼻涕滑出来，耷拉在唇角上。我用下唇兜住上唇，轻轻一吹，那绺鼻涕就在空中划出一道耐克式的弧线，然后倒挂在脸上，我不敢伸手去抹，直到它再次滑落下来，我再吹，我再等着，直到有同学惊异的发现了我自娱自乐的能力。于是全班笑成一团，于是我被老师一脚踹出门去。7 g* z* n5 z0 ^$ o 
 
1 z/ C! Q+ M2 j0 k) [北方的冬天，寒冷遮天蔽日。人们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抽着脖子，仿佛一个个移动的柜子，仿佛一坨坨高大英俊的热带植物。 
; G' ^& E6 R! u. i$ ^) c& T0 a课间，班主任回办公室喝茶，同学们到厕所里放水。我溜进教室，将煤炉子上的火钳子倒戳在炉火上，不一会，火钳子的把手被烧的火烫。上课铃响了，我很主动到罚站的地方蹲点。班主任进门时，甚至友善的向我点头示意。 
' Y( H, a, m+ s7 X9 L$ e北方的冬天，寒冷遮天蔽日，每次上课前，班主任都会用火钳子夹煤添火。" O5 C3 M! J1 v7 d/ l: b* v$ z 
事实证明，我对时间的掌控极为精准。1、2、3、4、5----教室里传来一声嗷叫！怒不可遏的班主任，举着一只胳膊，伸出一条腿，一脚把我踹出两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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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刘胡兰告得状！” 
4 A) d7 B% I% J3 Z女人问：“你怎么知道？”9 N2 b0 n, H  k 
我说：“我就是知道。她每天上课时，都会朝我微笑，可在那之后，很少了。”5 z  ~! z2 `; r4 `; J 
我说：“北方的冬天，寒冷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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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胡兰”的名字叫徐晓楠，念得快一点会念成“悬”，反正我总叫她“悬”，然后我会飞快的转过头，目视远方，看天上的飞碟，或者旅行的蚂蚁。# F- ?% w: R  o/ T 
就这样，我叫了她5年的悬，她从未发现，我喊她名字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红脸。- q+ [# t$ i7 r5 r&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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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晓楠的成绩很好，长期稳居全校前三。; k, n" D7 c* w' J- Z) I8 G 
她喜欢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喜欢沙织和花仙子，喜欢加了莲子的红豆粥，喜欢在歌词手抄本里写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b$ L* h8 G; Q 
她喜欢午后三点半的下课铃，喜欢山口百惠和迈克乔丹，喜欢军鼓队里密集的鼓点，喜欢看手中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散。 
" Q: y9 P, S) x# ]她最喜欢我抽风式的在操场上练“天马流星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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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晓楠的成绩很好，只有奥术考不过我。有一次，我俩代表全校参加新华区的奥数比赛，她考了第七，我考了第三，我们错过了学校体育考试。返校后补考，她四百米跑得比我还快，我们班男生全笑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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