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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山原创散文:母亲、死神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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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7 16: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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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tbody><tr><td class="t_f" id="postmessage_2534384">
<div align="left">母亲、死神及其他</div><div align="left">◎ 玉面灵狐(重庆秀山・土家族)</div><br>
<span style="display:none">, O&nbsp;&nbsp;Z, V; ?' [9 }</span><div align="left">&nbsp;&nbsp;源于长久以来的身体素质低下,在我内心深处,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一种脆弱。这种脆弱从二十三年前便已经深入骨髓,每每夜静更深,总会被无处不在的死神恐吓得难以入眠。我非常清楚,这些对死神的恐惧主要来源于“人死入泥”的无神观念。</div><div align="left">&nbsp;&nbsp;很多时候,我总会怨恨自己过于聪慧,居然能够将死亡分解得这般的透彻和清晰,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像有神论者一样迷信,相信轮回,相信天堂,相信地狱……就算永生永世变成厉鬼,变成永不超生的恶魔,也比死去后永无知觉来得更加安然和踏实。在走向死亡的每分每秒,我宁愿选择无知和愚昧。</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清明的时候,当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母亲的坟前,当一次又一次地读着二十三年前亲笔为母亲书写在石碑上的挽联,脑海里总会浮现母亲面临死神的那段日子。或许母亲对死亡的理解正如我所理解的一样,面对死亡的日日夜夜,她那恐慌的表情令我终生难忘。</div><div align="left">&nbsp;&nbsp;至今想来,母亲应该死于癌症,病痛没日没夜的折磨着她的躯体,她无时无刻的呻吟让全家人痛心。七姊妹中,或许只有我一人明白,那段日子,其实最令母亲害怕的并不是癌症的痛苦,而是远远比疼痛更加恐惧的即将来临的死亡。</div><div align="left">&nbsp;&nbsp;这么多年来,我见过许多面临死亡的人们,虽然都难免表现出垂死挣扎的一面,但却从来没有发现比母亲更惧怕死亡的人。然而,再怎么惧怕,母亲还是死了,我清楚的记得二十三年前她咽气的那一瞬间,望着我的眼神,好像想永远记住我的面容和这个世间一样。</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在我的印象里,母亲的形象又老又瘦,不知是患有头痛病的缘故还是土家族妇女的风俗习惯,她的头上终年都缠着几层厚厚的黑丝帕。记得很小的时候,便听镇上的很多人说过,母亲年轻时曾是我们集镇上的两枝花之一。可时至今日,尽管我收集了脑海中的每一幅有关母亲的画面,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幅画面可以将她与花朵联系起来。留在我脑海当中的母亲,除了又老又瘦,便是体弱多病。仅此而已。</div><div align="left">&nbsp;&nbsp;二十三年过去了,我从母亲死时的青年小伙步入了人到中年,有一件事却让我怎么也想不通。母亲只比我大三十四岁,就算我十岁才能保存记忆,那么四十四岁时的母亲,怎么会在我记忆里那么苍老?感觉从记事起,瘦瘦弱弱的母亲便至少在六十岁以上。</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我现在的年龄跟四十四岁时的母亲差不多,为了印证这个年龄的衰老程度,我曾找过很多个十来岁的孩子,询问我在他们的眼里是不是很瘦很老?得到的统一答案是:有点瘦,但一点也不老,绝对算年轻人。</div></td></tr></tbody></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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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tbody><tr><td class="t_f" id="postmessage_2534385">
<div align="left">&nbsp;&nbsp;我大姐的年龄最接近母亲,有时候我总会带着年龄上的困惑与大姐探讨。当问及母亲四十岁时如何会显得那般的苍老时,大姐未经思索便告诉我,并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而是母亲真就那么显老。</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母亲在三十八岁时便拖上了我们一家大大小小七个孩子,我家是当时的“半边户”,父亲在单位不能分担生产队所需的劳力,所以母亲每天又要照顾这么多小孩又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而且为了保障每年能分到足够多的粮食,母亲总是跟生产队的男劳力们干同样的活,以挣与男劳力同样的工分。以致积劳成疾,四十岁时便染病在身。一点也不夸张,从六岁到母亲去世,我便一直生活在她的咳喘声里。</div><div align="left">&nbsp;&nbsp;由于家里没有男劳动力,大姐、三姐、五姐均不满十五岁就随母亲一起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了,或许我是姊妹中唯一的男孩儿,又或许那时候我的确太小,我从来没跟母亲去地里干过活,所以在记忆里并没留下母亲干活时的模样。但却可以想象,母亲既然舍得让三个年龄不大的姐姐随她去干活挣工分,说明那时候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也说明母亲那时候的生活压力非常巨大。</div><div align="left">&nbsp;&nbsp;自母亲患病以来,她再不能与生产队里的男劳动力们一起干活了,所挣的工分极其有限,为了年底能多分一些粮食,为了全家人不至于饿饭,母亲不得不让稍大一点的孩子去生产队分担她劳动上的责任。</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我三姐是我们姊妹中最具反抗精神的一个,便是出嫁后她仍在报怨,说母亲是因为她们几个不是儿子才被这么早拿出去充当劳动力的。言下之意当然是认定母亲有重男轻女之嫌。</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想想也是,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子,即使能干活挣工分,生产队长又能给予她们几分呢?</div><div align="left">&nbsp;&nbsp;依稀记得当时的工分制是按劳动力的强弱来分配的,并不是按照劳动强度。就算大家干同样的活,男劳力十二分,女劳力却只有八分。那么小孩子干活,特别是小女孩子,就只能看生产队长的喜恶,随便给一分两分也便算讲天大的人情了。因为原则上是不让小孩子参加集体劳动的,是母亲以家庭人口太多需要吃饭据理力争才让生产队长不得不法外开恩。</div><div align="left">&nbsp;&nbsp;早些时候,母亲为了挣得与男劳力同样的工分,不惜与生产队长闹翻脸,硬是与生产队最强壮的劳力分在一个组,他们扛什么她便扛什么,他们走多远她便走多远,他们赶几趟她便赶几趟,他们几时回她便几时回,让生产队长不得不将她的八分改成十二分。多出的四分虽然折算下来不足一毛钱,但如果每天都能多出一毛钱来,在当时却算得上一笔不小的财富。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不时会因工分的多和少跟生产队长争吵不休,有一次甚至穿着沾满黄泥的布鞋睡到生产队长家床上去“维权”。</div></td></tr></tbody></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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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tbody><tr><td class="t_f" id="postmessage_2534386">
&nbsp;&nbsp;我三姐从小都较为倔强,当时她并不理解母亲的艰辛和生活的艰难,总认为是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祟才让她们十五岁不到便干起了粗重的农活。<br>
<span style="display:none">: b, X# Z# R; ]) A8 G; h* F&nbsp;&nbsp;S</span>&nbsp;&nbsp;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母亲的心里到底有不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想想母亲并不容易,第一胎生了个男孩,却在三岁不到便因我爷爷的愚昧而让其命丧黄泉。后来母亲连续生了四个姐姐,她们的排行分别是大姐,三姐,五姐,六姐。这当中三姐的排行或许正确,因为前面有一个夭折的大哥,但余下的三个姐姐为何要这样排行却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七姊妹最为之困惑的事。在母亲生前,我曾经问过是不是这期间另有夭折的姐姐或哥哥?母亲每次都不从正面回答,以致这么多年过去了,究竟为何要这样排行,在我们七姊妹中尚无一个准确而统一的答案。<br>
<span style="display:none">&amp; [# ?( l3 b0 C* ]" Q3 L8 V</span>&nbsp;&nbsp;但我的大哥在三岁时候夭折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不知母亲是再也取不出好名字还是为了纪念大哥,在我出世之后,母亲给了我一个跟我大哥一模一样的乳名。每次唤起我的名字,我能够清楚地看见母亲的眼中饱含着眼泪和感伤。<font class="jammer">1 R2 c$ K. B6 H1 P</font><br>
&nbsp;&nbsp;母亲将大哥死亡的责任完全归到了爷爷的头上。那是哪一年的事我并不清楚,只知那一年大哥不满三岁。那个年头,大哥的出生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意味着传宗接代有了着落,用我父亲的话说,我们家几代单传,能够在第一胎就生下男孩,对于当时在集镇上算德高望重的爷爷的心情来说就可想而知了。满月的时候,爷爷花重金为大哥打了一个银项圈,上面有一块镶嵌着“长命百岁”的玉坠子。戴在颈项上不准任何人随意取下来。<br>
<span style="display:none">! B# m# i6 E9 b7 R* y- m</span>&nbsp;&nbsp;大哥快到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久不见好,爷爷便去外地找来了一个八字先生。八字先生这算那掐一番之后,给出为大哥治病的两个法宝:其一必须将银项圈取下来,其二烧一盆火让大哥发汗。<font class="jammer">&nbsp;&nbsp;Y( O( }* v/ u# `# `; h+ ?</font><br>
&nbsp;&nbsp;取银项圈和烧火发汗的场景是母亲给我所有故事当中最让我记忆深刻的一个,她说在给大哥取下银项圈的时候,或许大哥知道取下银项圈就会死亡,一双小手牢牢地抓住银项圈不放,几个大人七手八脚忙活了半天才最终得逞,大哥却哭着闹着非得要将银项圈抢回来。<font class="jammer">; c% X9 I) v&amp; a/ f" C</font><br>
&nbsp;&nbsp;“要是不信八字先生的话,不硬取下大哥的银项圈,他绝对不会死。”这是母亲多年后的原话,虽然我知道这并非导致大哥死亡的真正原因,但我却从未提出过异议,我相信母亲不过在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慰藉。<br>
<span style="display:none">$ U' s/ ~) |&amp; P4 v</span>&nbsp;&nbsp;取下银项圈,爷爷依着八字先生的建议,在四四方方的火桶里大大的烧了一盆木炭火,待木炭燃得旺盛的时候,突然往里面浇一瓢冷水,然后迅速将大哥放到火桶里,再用一床棉被牢牢地盖在火桶的上方,不让里面的一丝热气泄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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